人总是健忘的,尤其是中国人。

最近我脑中一直回荡一句话:人活得久了,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。就是说,世界上很少有一成不变的东西,很多看似坚不可摧,流传万世的事物,实际上风一吹就散了。正如这三年对中国大陆的改变。

2020年1月-2021年7月,称为甜蜜期。那时的病毒毒性强,容易造成肺炎,甚至死亡。在政府强有力的组织下,聚集性活动取消,民众配合戴口罩,除了初期的武汉,后面的疫情都是单点爆发,然后迅速扑灭。那时舆论是坚决配合政府,信心很强。

2021年7月,南京发生老太跨城打牌,造成大面积感染。那是第一次有大量官员因为防疫力度不够被舆论谴责并被罢免。从此,地方官员开始提升投入力量,保证乌纱帽不失。这里,也是噩梦的起点。从这一事件开始,政府和媒体首次提出精准防疫,后来演变为动态清零。

2021年11月底,奥密克戎毒株开始传播,这种病毒的传播力相较之前有了指数级别的提升,但是致病性降了很多,对于绝大多数年轻人来说,其症状和感冒相似。很明显,若要继续执行动态清零,对于国民整体的生命健康收益已经不那么大了。此时,中国还在执行严格的动态清零政策。中国站在了一个关键路口:是继续以牺牲经济为代价来达成习近平之前吹下的牛皮,还是像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,放弃清零,进入共存期?很遗憾,习近平选择了前者。这也为后面的一系列悲剧埋下了伏笔。

2022年,对于大多数中国人,都是不愿去回忆的一年。客观条件下,病毒的疯狂传播,加上无死角的核酸,使得病例数指数级上升。原来的社会本来已经像个高压锅,而病毒多点开花,根本不像20-21年一样,经过一个月左右的封锁就能平息,而是彻底捂不住了。于是,病例越多,措施越严厉,人们心中的愤懑和不满与日俱增。这时候已经有关于防疫政策是否应该参考国际进行调整的讨论,以及很多阴阳怪气了。同时,因为防疫,发生的几件悲剧,为最后的抗议爆发提供了催化剂。这里仅列出一些:上海4月全程封锁,居民无食品药品供应;贵州转运大巴高速凌晨侧翻,乘客全部遇难;安徽小孩发烧医院不收治,最终死亡;乌鲁木齐居民楼发生火灾,因为防疫设施封锁导致消防车进不来,造成不少人活活烧死……

到了2022最后一季度,习近平最终和众人意料的一样赖在了那个位置,不过他不知道的是,一场暴风雨一般的抗议已经在酝酿中了。具体的过程不再赘述,最终的结果是清零政策破产,全面放开。但是,由于转变的猝不及防,药品的储备和产能不足,引发了抢购潮。另外,大批老人和身体较弱的病人也在2023年开头的一两个月离开了人世。

以上大概就是新冠在中国的简史。下面从我个人的角度谈谈这三年我发生了哪些变化。

时间回到2020年初,此时我刚考完研,公布成绩后,就准备复试。那年复试时间格外晚,我只记得等待的时间非常煎熬。在被录取后一个月就毕业了,都来不及回学校,只能让学校帮忙收拾行李寄回来。此时的我,大抵还是积极向上的,抱着读完研就能找到高薪工作的梦想,我踏上了去学校的高铁。

到学校后,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做核酸。事实上,在2021年7月,也就是二年级之前,我几乎没有做过核酸。学校的防疫措施也只在学期初严格些,比如禁止出校。我那时候非常想谈恋爱,后面经历了一段短暂且失败的恋情。这段恋情本身打击不打,但是就在我后续想重整旗鼓,继续寻找对象的过程中,自信心不断受挫。到了2021年,开始上二年级了,我终于意识到,自己在国内就是找不到,于是就有了移民的想法。是的,一开始移民就是为了找对象。那段时间我找了很多国家的资料,加拿大、日本、欧洲……现在回想,那段时光虽然付出了努力,但是没有什么成效。主要还是当时没有分清主次,且过于心急,给心情带来了很不好的体验。

没多久就到了2022年。我记得一开始奥密克戎是在河北传播。我们一回到学校,就被执行了非常严格的管制措施,整个学期几乎没有放松过。食堂桌子有围挡,每日核酸排长龙,活动范围局限……这一切都在一点点把氛围推向极致的压抑。我记得在闻听到上海无人道的封城措施后,我甚至动过暑假一张机票飞日本的想法,连学位都不想要了。我在网上阅读了大量负面新闻,对于共产党彻底失望,对习近平本人更是痛恨至极。政府的公信力已经基本为0,对于习近平的恶有了深刻的认知,明白了此人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脸面(或者说的好听点,政治需要)而不顾经济和老百姓的死活。可怕的是,这种人还要长期执政到不知什么时候。

另外,这场疫情还让我的高薪工作梦碎。原来上一年保底的企业,2022年完全就是爱答不理的状态。去年的秋招季,风声鹤唳,毕业生恐慌式投简历,企业手里的选择太多了。彼时清零还在进行,且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。基于此,我认为不如回家,挣多少工资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在家能联系到人,在遇到上海那样的情况能有人给我送饭!就是在这略显可笑,但是在当时的背景下不失合理性的动机下,我签了家乡央企的offer。现在,其他综合起来不好说,但是攒钱的速度肯定是慢了。

新冠终究还是结束了,但是人们预想的经济复苏并没有到来。相反,近几个月由于需求萎靡,还有通缩的风险。此外,中国最可怕的是,人口老龄化问题,未来如果继续工作,自己的养老金不仅享受不到,爸妈因为早年没交社保,也享受不到。年轻人的养老压力极大。以后的路怎么走,其实大多数人都很迷茫……